他想起之前有一次他半夜睡不着去阳台发呆，那会儿他就感叹眼前这些都是他打下的江山，现在领地升级，绕着花园转一圈就跟巡视一般，再往远处看，整座庄园就好像全都归他管辖一样，那叫一个爽！

    沈灵珺当上小皇帝，还是个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问的小皇帝。

    何文跟他提前说过，梁既安大概会卡着宴会开始的点到，至于当晚的迎宾他想去就去，不想去的话也无所谓。

    沈灵珺对这些人都不熟悉，他也不愿意抛头露面，干脆决定先自己待着，等他哥回来了之后他就继续做跟屁虫。

    梁既安考虑事情是很周全的，就算心里存着一堆事面上也依旧不显山不露水，还是照旧吩咐何文提前给沈灵珺准备好衣服和配饰，已经五月下旬，天气转热，成套的西装对沈灵珺来说与负担无异，倒不如穿得休闲些。

    阮寄川是客人里来得比较早的一批，他这段时间趁着梁既安不在，对沈灵珺大献殷勤的程度可以说是无孔不入，但沈灵珺就跟开了自动屏蔽仪一样，完全没理会到阮寄川的意思。

    不过阮寄川一向以自己不轻言放弃的品格为骄傲。

    他在花园里找到沈灵珺的时候天色擦黑，月色和灯光交织成雾蒙蒙的光落在他身上，小少爷穿着一件金色的缎面衬衫，袖口处是梁既安上次送他的那对珍珠袖扣。

    他安静的时候经常会给人一种不可亲近的错觉，但实际上熟悉了之后就会发现他鲜活得甚至有些跳脱，阮寄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蓦地出声道：“你怎么总喜欢一个人待着？”

    “上次我过生日时你也一个人躲在露台上。”

    沈灵珺坐在秋千上抬头朝他看，语气和眼神都十分无辜，“我谁都不认识啊。”

    阮寄川笑着道：“你也算是今晚宴会的主家了，即便你谁都不认识，他们也都会跟你打招呼的。”

    沈灵珺一本正经地道：“那就是我不想认识他们。”

    阮寄川不由失笑，他想让沈灵珺把屁/股挪过去一点，给他在秋千上腾个位置，但那明显是个单人秋千，他退而求其次地道：“我推着你玩？”

    沈灵珺连忙点头，“推高点！”

    阮寄川力气大，秋千越荡越高，沈灵珺抿着嘴巴怕发出声音，满眼兴奋地攥着秋千绳，玩得简直不亦乐乎。

    直到梁既安突然出现。

    秋千停得太猛，他差点往后栽进阮寄川怀里，好在阮寄川及时用手抵着他后背替他稳住了身子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沈灵珺两腿一落地就欢快地朝梁既安跑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哥，你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梁既安看着他应了一声，事实证明，对于他的想念已经压倒了因为另一件事带来的气愤，梁既安此时此刻只是觉得平静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情绪得以安放和依托的平静。

    阮寄川也走了过去，笑眯眯道：“你这个寿星推迟过生日也就罢了，怎么连自己的生日宴都迟到？”

    梁既安没多说什么，阮寄川早就习惯了他这样沉闷的性格，但还是敏/感地察觉到他今晚似乎兴致不高，而显然不仅是他，今晚过来跟梁既安客套应酬的客人们也都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只有沈灵珺像是什么都没发觉，何文准备的餐食很好，又是冷餐会，他顺着桌一路吃饱喝足，还又喝了两杯特调饮料。

    酒是一口都没敢喝了。

    宴会比起往年结束得早了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沈灵珺正准备洗洗睡觉，何文却突然拦住了他，“小少爷，先生让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
    似曾相识的一句台词，沈灵珺愣了一下，连忙努力回想他最近是不是又犯了什么错误，迟疑地往书房走了几步，又想起什么，小跑回卧室把之前准备的礼物给捎上了。

    就是他真的犯了什么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错误，这个礼物应该也能替他争取些余地吧……

    他惴惴不安地站在书房门口敲门，梁既安的声音很快传来，沈灵珺开门进去，老宅的书房同样很大，梁既安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朝他看了一眼，不冷不淡地道：“站那么远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房间里有一丝淡淡的烟味。

    沈灵珺对别的情绪不太敏锐，但对危险的预知却很有心得，比如现在他大脑中示警的红灯已经闪得快要爆表了，他下意识想跑，但脚就像原地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沈灵珺小心翼翼地开口道：“哥，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梁既安看到他双手背在身后，知道他应该是拿着要给自己的礼物过来的，心头一瞬间五味杂陈，良久之后才道：“你很缺钱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