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，奈觉睡得并不踏实。他怕碰到楠兰身上的伤，不敢翻身；一闭眼，那个满脸是血的男孩又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晨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同样一夜没怎么睡的楠兰，将手伸出被子，拉住了奈觉满是冷汗的手。他扭头时，对上那双温暖的眼睛。她对他笑了笑，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。“快睡吧，觉哥。”她声音有些哑，但像是一首摇篮曲，奈觉没多长时间，就陷入梦乡。

    梦里，脏兮兮的男孩被晨光笼罩，他眨了眨眼，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悬崖边。而身边，静静坐着楠兰。她身上的伤消失不见了，奈觉轻轻抱住她软软的身体。她靠在他胸前，指着马上要从海平面升起的太阳，对他低声说，“天要亮了。”

    楠兰在奈觉睡熟后，小心抽走被他攥住的手。身上的伤还是一动就疼得她不停皱眉，但她还是一点点挪下了床。

    简单洗漱后，她来到客厅。一切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。楠兰看了看次卧紧闭的房门，来到厨房。不出意外，冰箱里空空如也，除了她前两天买的米线，静静地躺在角落。

    想到素雅可能饿了很久的肚子，楠兰来到次卧门口，轻轻敲了敲门。很快就有脚步声传来，门打开时，素雅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
    “兰、兰姐？”她及时调整了表情，飞快看向楠兰身后紧闭的主卧门。

    “觉哥在睡觉。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点东西？”她试着去拉素雅的手，但素雅侧身避开了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不饿，兰姐。”素雅吞了下口水，对她扯扯嘴角，就准备关门。楠兰及时按住了门把手，“也给觉哥带一些。你和我一起去，好不好？我……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这次素雅总算没拒绝。楠兰没去打扰奈觉睡觉，借了一件素雅的连衣裙套在身上。可脖子上的勒痕还是太过明显。她对着镜子想了想，指着素雅搭在椅背上的校服，有些尴尬地指了指脖子，“我……可以穿你的校服吗？”素雅点点头，去客厅等她了。

    好久没穿校服了，她都差点忘了，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。楠兰对着镜子调整着领口，怎么看都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她把披在肩头的长发扎起来，重新看向镜子，勾了勾嘴角，转了几圈。

    裙子随着身体的转动泛起波澜，她又想起陈潜龙给她买的那条连衣裙了。眼角有些酸，楠兰抬头眨了眨眼睛，把那阵酸涩逼了回去。离开次卧时，她暗自计划，要再去那间小店看一看。

    电梯里的寒气很重，楠兰捂着肚子缩在角落。本来在另一侧角落站着的素雅，不声不响地挪到了她身边。两人对视了一下，还没等楠兰对她微笑，素雅就及时挪开了视线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只是在下电梯时，她的手挡在了金属门边。

    楠兰的身体虽然上了药，可走路时间一长，还是会牵扯到内部的伤口。两人在附近商场的地下美食城里走着，楠兰的脸越来越白，冷汗不停地往下滴。一直和她隔着些距离的素雅，偶然扭头时看到楠兰身上的校服被汗水打shi了一大块。她赶忙回到楠兰身边，扶着她到最近的椅子旁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想吃什么，兰姐？”之前的芥蒂不见了。素雅用手小心擦着楠兰额头的冷汗，又因为不时有空调冷风吹来，环视四周，想找一个相对暖和的角落。

    楠兰揉着绞着劲儿疼的肚子摇了摇头。“我没事，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她拍了拍素雅的胳膊，把钱包掏出来递给她，“想吃什么就买，今天我请客。在学校里吃不到的，都买来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