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视着桑叶，目光锐利如冰锥：“在我确认你就是那个人选之前，在我确定你也愿意接受之前，在你我彼此都做好准备之前，任何超出界限的靠近、试探，甚至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想起了方才那被斥为“美人计”的瞬间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自嘲，“……任何可能干扰判断的干扰，都是一种对彼此的考验。”

    “因此，”他最后总结道，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重量，“告诉你这些，既是我对你要求‘等价交换’的回应，也是一次……开诚布公。

    桑叶，我的命运与你产生了交集。但这交集最终会走向何方——是互不干扰的陌路，是相互利用的盟友，还是真正意义上的‘守护者’与‘被守护者’——决定权，不仅仅在我，也在你。”

    “而在此之前，”他微微后退一步，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应有的距离，银发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，

    “我会恪守界限。教你，是因为你有学习的意愿和能力。护你，是因为你值得。至于其他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完，但未尽之意已然明了。

    夜色彻底笼罩了山谷，星光稀疏，只有荧光草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，映照着两人静立的身影。

    桑叶的脑中嗡嗡作响。守护者契约？血脉指引？共生共享？生死与共？

    这不仅仅关乎利益或好奇，更关乎命运的选择和捆绑。

    那么她愿意吗？

    答案当然是不愿意！

    这所谓的“守护者契约”，听起来冠冕堂皇，什么力量共享、命运联结、生死与共，可对她而言，根本就是一道无端加身的沉重枷锁，一个将她与这个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更深捆绑的陷阱。

    非但带不来任何实质的好处，反而会让她——尤其是身怀如意这个惊天秘密的她——暴露在难以预估的风险之下。

    诚然，苍牙的实力深不可测，给她的感觉甚至比灵猫部落那位八阶巅峰的赤炎还要强上几分。拥有这样一个强大的“守护者”，或许在很多人看来是求之不得的庇护与助力。

    但，她桑叶不在乎！

    她早已不是那个在灵猫部落任人摆布的弱者。有了如意这个独一无二的依仗，她完全有能力快速提升自己，一步步攀登力量的阶梯。

    将命运寄托于他人，哪怕是苍牙这样神秘强大的存在，也远不如将力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来得踏实可靠。

    自己成为强者，掌控自己的命运，难道不是更好吗？

    拒绝

    桑叶抬起头，目光撞进苍牙那片冰蓝色的深潭里。夜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，也吹散了方才那一瞬间的悸动与混乱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清冷，“多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
    苍牙看着她，没有错过她眼中迅速褪去的波澜，以及重新筑起的、疏离而坚定的屏障。他并不意外，只是冰封般的眸底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沉落下去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你的选择是？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“我拒绝！”桑叶说得清晰而直接，没有任何迂回，“我感激你的救命之恩，也感谢你愿意教我知识。这份人情，我会记着，将来若有机会，必定偿还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语气愈发坚定：“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，有自己的命运要面对。

    ‘生死与共’，‘命运紧密联结’……这样的契约，对我来说太过沉重，也非我所愿。

    我不需要将命运寄托于他人，哪怕是强大的庇护。力量，我会自己获取；命运，我愿自己承担。”

    山谷寂静，荧光草木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，映衬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。

    苍牙沉默了片刻。他银色的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Yin影，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思绪。最终，他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“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他的声音比夜色更淡，“这本就是双向的抉择。你无意，契约便无从谈起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走向那块惯常休憩的平滑岩石，背影挺直却莫名透出一种孤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