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堂之高,科举之卷 - 第194章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    一个倾慕之情不敢宣之于口,就再无机会。

    一个兔死狐悲,物伤其类。

    倒是在寂静的灵堂,哭得真心实意。

    汪惊蛰见惯生死,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“这世道,人命本就不值钱,要我说他这般死,才叫死得其所。”

    几个小的做不到她那样冷情。

    送行那日,还是被江风刮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赵随风虽死,他的诅咒却一一全都应验。

    马报当夜,洪峰就紧随而至。

    即便做了部署,两岸依旧人心惶惶。

    黑暗无形中加剧了未知的恐惧。

    不少转移的乡民,被流言蛊惑,纷纷逆水而上。

    再往后几日,水则又高了几寸。

    原本向晴的天气,如同感受到人间Yin郁,再度绵绵密密下起雨来。

    三省交界处,流民越涌越多。

    原本只是听说江西、湖广有米有粮,又不限垦田。

    十年九荒的乡民,一喊十十喊百,不过是想跑过去讨个生计。

    可军卫府兵暴力驱逐,一见血就叫讨生计变成了民乱。

    而民乱一起,不止流民,本地被盘剥已久的乡民们也跟着反了。

    外间虽然盛传“湖广熟,天下足”,但没人知道,两湖种粮的,深受苛捐杂税与繁重徭役之苦,每年收成除去一户青壮劳力的口粮,几乎要全部上交,此外,凡能负重一担者,农闲及汛期,还要无偿替朝廷修建堤坝、填湖垦地。

    洞庭、鄱阳,以及汉、湘、资、澧、沅诸水,处处有他们劳作的痕迹,却没有一分田属于他们,新垦的田亩悉数归了贪官污吏和乡绅豪强。

    可以说,自程先主政地方起,他们也再没有饱腹的一日。

    无休止的劳作和饥饿消耗着他们的身体,蚕食着他们的Jing神。

    好似大宁开国数十年的温饱富庶只是一梦,他们又回到了前朝乱世朝不保夕的黑暗时光。

    以至于流民与本地佃户一碰头,逃荒的竟比旱涝保收的还壮硕一些。

    流民们默了,递过锄头铁锹:兄弟,别说了,一起干革·命吧。

    有了本地几十万人众临时入伙,这小范围民乱,终是成了另一场声势浩荡的起义。

    领头的似是有几分文化,甚至打出了“诛jian邪、清君侧”的旗号。

    文煌血书,被贴上城墙。

    不过半月,所有与按察使之死有关的官吏,悉数被扒皮挂上城墙。

    程先理所应当占了c位,成为九江城门上最靓的崽。

    雨水最密集的七月,乡民们发泄尽积怨,又在领头人的号召下,全线回防、挖河筑堤,奇迹般地以蛮干征服自然,守住了江汉夏粮,如此又有了长足的底气,占地为王,与军备并不强势的朝廷对峙。

    此时,雨带北上,灾情已转移至淮水。

    事态一如赵随风预言。

    河水涨得凶猛,朝廷要舍凤阳沿岸保淮扬的流言,传得更凶。

    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暴雨夜,凤阳府也乱了。

    在凤阳卫的严防死守中,一群乡民豁出性命,凭借对水利工事的熟悉,悄悄掘开了对岸的淮安大堤。

    原本就低于河床数米的淮安府临河万亩良田,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
    转移灾害的府民,不知是谁,还将二十年前治水时,被工部按下的《为凤阳四州县请命改束为蓄为疏以治淮安民保收谏》散至满城。

    赵沧州的名字,时隔二十年,再度被提起。

    那年他以血泪写下的谏文,也以这种方式重见天日。

    就在水淹淮安之后的第三天。

    朱笔大字,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朝廷Yin谋,无所遁形。

    看过谏文的无不摇头叹气。

    若是早些采用他的法子,无非是多出些钱,却能完美保下两地,又怎会叫两岸结成仇怨,酿成今日大祸?

    说到底,就是朝廷不施仁政,官员贪腐成性,都不把底层老百姓当回事罢了!

    一时间,凤阳府百万人众呼天抢地。

    怎么地,咱不是大宁子民是吧?

    那行,咱就还不当了!

    一支高举“赵”字旗的叛军横空出世,与东边安池难兄难弟、遥相呼应。

    这大约就是赵随风迟来的报复吧。

    顾劳斯对着密报,心情沉闷。

    他滞留的安庆府,与上游隔一水对峙。

    虽临近漩涡中心,但朝廷以震慑为主,尚未真的开始围剿。


下载app进行无广告阅读!

【1】【2】

添加书签

站长有话要说

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,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,app没有广告!阅读方便

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,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,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
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