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云叹临走前把身上所有的符咒一股脑塞给涂山南,她靠着那些符咒,一刻不停地往回赶,仿佛蛊雕还在身后追击。
回到洞中已是狼狈不堪,满身尘垢,但心终于放松下来。
埋进柔软的天蚕丝被中,她该好好休息,闭上眼,脑海中却是蛊雕展开了那遮天蔽日的双翼,张开典型的鸟类尖喙,发出婴儿哭闹的怪声,近在眼前的利爪,裹着暗红色的妖毒…
此刻她才深刻体会到后怕,她差点就死了。
若不是墨云叹…
也不知他现下在侍鳞宗情况如何,她只知道他肯定没死,她下意识抚上右臂那处云朵图案,若他们中哪一方死了,这个标记便会自动消失。
试着给他传讯好了,她点燃云朵,不知过了多久,才再次感受到右臂微微发烫,是他在回应她。
涂山南彻底安心,倒在床上进入梦乡。
月升又月落,整整叁十日,墨云叹还没有回来。
他从未离开过如此之久,她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思念一个人。
她习惯生活中有他了。
只好转去与小狐狸墨云息报团取暖,她从前极少理会它,如今与它都挂念着同一个男人,也算同病相怜。
又过了十日,那道黑色的身影才出现在洞口。
四目相望,竟觉情怯。
呆呆对望半晌,还是墨云叹先开口,“让你久等了。”
涂山南再按捺不住,急匆匆向他怀里扑去,本想说“我好想你”,脱口而出的却是带着哭腔的质问,“你怎能这样…”
他拍拍她的背,安抚道,“耽搁了太久是我不好,我已与龙神大人告假,这段时日,不去捉妖了,好好陪你。”
与他坐在榻上,她解开他的衣裳,要看他的伤口,伤口已经长好,只留下几道淡红色疤痕。
涂山南抚上那道伤疤,心疼道,“你真傻,这么扑过来救奴家,不要命了么?若是你死了,剩奴家一个,要怎么活…”
她言辞恳切,令人闻之欲泣。
他忙安慰道,“我又不会死,更不能眼睁睁看你被蛊雕所害,再说了,你不是也要断尾救我吗?”
他为了救她连自己都不顾了,她却连条还能再长出来的灵尾都不愿意舍弃…
涂山南低下头,掩盖内心的心虚,墨云叹还以为她是害羞与感动。
心虚也不过一瞬的事,她很快开解自己,狐妖都是没有心的,她只不过是做了当下最正确的选择而已。
她想到了什么,抬头好奇道,“你方才说,你不会死,是何意?”
墨云叹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,想着如何搪塞过去,就看到她极委屈的眼神,
“奴家与墨郎如此要好,墨郎还要有所保留么?”
“不是保留,是…”
她的眼眶里一下蓄满泪水,何等可怜可亲。
“你别哭,我告诉你,确实有件法器在我体内,名为镇魂鳞,乃龙神大人所赐,可为我挡下致命伤,这次被蛊雕所伤,是中了毒却不致命,故而法器没有触发,”
“我如今好好的,毒早已解了,半点事没有,你也别太担心了。”
“嗯…”她点头,靠进他怀中,紧紧抱住他腰,生怕下一瞬他又会消失不见。
多年前他总觉着女色麻烦,很是多余才要禁欲,此刻有温香软玉在怀,她是如此关心牵挂自己,竟让他生出只要有她在,时时宽慰,再让他被凶兽所伤也值得的荒唐念头。
过了许久,涂山南开口问道,“那镇魂鳞…”
他就知道只要被她探听到镇魂鳞的事,肯定不会轻易放过,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但这法器只有我等侍鳞宗法师可用,你是妖,你用不了。”
“果真?”她仍有些狐疑。
“我何时骗过你?若不能说的,我根本不会告诉你。”
“其实这法器的事我不该说的,说出来了,与背叛宗门无异,但…在我心中,你到底是不一样的,你明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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