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沈清夜用匕首划手掌的侍女再也没出现过。朕可能又间接害死一个人，找个时间祭奠一下。

    现在朕睡得愈发少了，常常半夜惊醒，独坐到天明。被困在院落里，时间久了肯定要憋出病的。

    这份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哇。再多待两天朕就会郁郁而终。为什么小时候没有这个感觉呢？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朕从记事起就在这里，而现在的朕有着六年时光的“自由”。这个时候朕倒是突然对母妃感同身受起来。

    沈清夜好像也察觉到了朕的状态，他大发慈悲，准许朕在侍卫的陪同下出去看看。沈清昼居然会默许这件事，他不会想给朕制造一个意外身亡吧。

    皇宫这么多年来都没个变化，假山还在那儿，小湖也没挪地方，被血水浸染过的地方也清洗干净了。对了，少了几个在湖边装模作样吸引朕注意的妃嫔。

    “这宫里的妃子都哪去了？”朕戳了戳旁边的侍卫。

    “遣送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朕点点头，她们年纪还不大，回去便回去吧。朕收进后宫的大多是朝廷重臣的女儿，她们回家后应该还能再寻个夫婿。

    前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朕下意识就要躲。

    李央央，沈老将军的外甥女，朕的前贵妃怎么在这儿。她如今褪去一身宫装，看着依旧像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儿，虽然她在后宫打胎的时候丝毫没有手软过。

    “朱承漓。你怎么出来了？”

    不是吧，朕的诏书留在沈老将军手里还没发布呢，一个个都这么着急叫朕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看看风景。”不要说朕没骨气啦，朕如今没有任何用处，随便个人捅朕一刀估计都不会承担责任。

    她嗤笑一声，倨傲地上下打量朕一番。“皇位都没了，你穿的倒是喜庆。”

    “承蒙关心。”对于这个同床共枕不知道多少次，悄悄给朕下毒的女孩，朕秉持着说多错多的原则，所有回答尽量四个字概括。

    李央央倒是没有因为朕的回复生气，她低头漫不经心地摸着手上刚涂的丹蔻。

    她不说话，朕又不能直接走，好容易出来的时间不会都浪费在这儿吧。

    就在朕忍不住要告退时，她又突兀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舅舅没有杀你，我挺奇怪的。”

    朕也很奇怪，按照沈老将军的思维走：他已经手握重兵，即使篡位引发叛乱也能镇压，朕这个皇帝完全没有留下的必要。

    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。”朕左思右想，只有这个解释还算合理。

    “朱承漓，你真的这么简单就认命了？你到底有什么Yin谋？”从李央央的眼睛里，朕看到了和沈清昼一样的质问与警惕。

    你们真的太看得起朕了，在位六年朕可是活在无死角的监视下，哪里来的时间排兵布阵？

    冬日的太阳白的刺眼，稍微站一会儿身上便感到暖暖的。突然吹过来一阵冷风，朕感觉有些眩晕，朦胧的视线里好像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熟人。

    “不然呢？你在宫里待了六年，不会看不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李央央！你又跑进宫来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沈清夜的声音在李央央身后出现，她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。原来她也害怕沈清夜啊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来找清昼哥哥。”李央央下意识咬着嘴唇，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他在御书房，你不认识路？”

    朕唯一的意识停留在李央央远去的背影上。

    “小漓，把药吃了。”

    朕觉得嘴里被塞进一个苦涩的药丸。一入口便迅速化开，经过喉咙流进胃里。

    吃了药后，朕的逐渐恢复意识。

    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朕熟悉的屋子，而是氤氲的雾气。朕动了动身体，有什么温温热热的，这是盈水池，也就是宫里的小温泉，朕当皇帝的时候特别喜欢这里。

    看到周围没有一个侍卫，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你很喜欢来这里。”

    突然听到沈清夜的声音，朕抖了一下。身边的水荡出小小的波纹。不应该嘲笑李央央的，朕也没好到哪去。

    朕全身赤裸躺在水边，沈清夜倒是还穿着里衣，披着件外衫。

    朕往远处挪了挪，虽然没动多少，但聊胜于无。沈清夜对于这微不足道的动作并不在意。

    他走到朕的身边蹲下，桃花眼眼中满是调笑，着唇边勾着一丝笑意。如果朕是个女孩子，此时一定已经春心萌动，恨不得立马扑上去。

    朕感到他的手在朕脸上划过，有勾起朕的下巴，拇指轻轻摩挲着朕的嘴唇。

    这是什么动作？怪难受的。

    沈清夜为何始终不肯放过朕，他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，朕已经完全不想去思考。少年的成长时光总有太多变数，到如今我们已经谁也不认识谁了。

    朕张开嘴，咬住他的手指，趁沈清夜愣住时，拽住他的衣角将人整个拽下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