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停，他接着道：“你还记得昨晚路过的‘兽群’吧？那些东西十有八九是被雅克那边的动静吸引去的。他的地盘最小，手底下的人相对也少一些，所以一直在想办法扩充自己的实力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我记得之前的历史资料上有这样一种记载：南方的十万大山里有一种养蛊人，他们从小就到山林里抓各种毒虫，抓回来以后养在罐子里，养了一段时间以后，就把数十只不同种类的毒虫放到一起让他们自相残杀，只有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只有资格被用来炼成蛊王。雅克干的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勾当。”

    陆择心头慢慢浮起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Ghost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讥诮的笑容：“他会在防御区以外设一个陷阱，上面挂上新鲜感染体的血rou，吸引附近的兽群过去，等它们都掉进陷阱之后就让它们开始自相残杀。毕竟食物只有那么一点，谁能在同类的搏杀中活下来，谁就是最强的，同样也才有资格享用最后的奖品。”

    “新鲜……感染体？”陆择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有些可怕的猜测。

    Ghost看了他一眼：“有时候他们也会用一些路边的腐尸。”

    陆择咬紧了牙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半晌，他重新开口，声音有些慢：“那你呢？”

    Ghost愣了愣，有些没跟上他的思路：“我？”

    “你在这些事情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？为什么你能独立于这三方势力之外、并且谁都不动你？你在这里又用什么保障自己的生存？你是不是和那些人一样的感染体？”

    Ghost沉默了几秒，脸上蓦地露出一个笑容：“问题真多啊陆队。”

    陆择站定了，牢牢盯着他：“我不能带着我的人去跟一个我信不过的人合作。”

    “信不信得过，你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？从你跟我去见林赛的时候起。陆队，我给过你选择，包括现在。如果你觉得信不过我，很简单，出城，带上你剩余的队员，离开这里远远的。回到基地不过是任务失败。毕竟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”Ghost的眼睛里仍然含着笑意，声音却一点一点冷下去。

    “不过我还是可以回答你两个问题。第一，我不是感染体。第二，他们之所以不动我，是因为下西区那块地盘是我的。现在，该你做选择了。是到此为止，还是趟一趟这滩浑水，用你现有的资源赌一个未知的结果。”

    Ghost也在原地站定，转过身直直注视着陆择，目光还是一贯的平静。

    陆择审视的目光落在Ghost身上，没有马上回答，两人间一时陷入了安静。

    ——“喀嚓”

    Ghost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的瞬间陆择已经伸手把他拉到了自己身侧，另一只手扶上了腰侧匕首所在的位置，谨慎地往前踏出半步：“谁在那里？”

    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刚好在南北向主街的一个十字路口，一条单行道从东至西贯穿而过，被炸毁的天桥只剩下两截水泥桩伫在道路两侧，大块的水泥基石把路堵死了。他们右手边是一栋破败的建筑，门楣上残留的半块标牌显示这里曾经是一个快捷酒店，此刻动静就是从这个快捷酒店的大堂里发出来的。

    Ghost站在陆择身侧半步靠后的位置，目光在他肩背处扫了一圈，默不作声地落向了声音的来处。

    似乎知道被发现了，里面的窸窣声更大了一些，过了大概半分钟，走出来一个有些瘦小的身影。

    此刻虽然是盛夏，外面的天光大亮，然而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似乎仍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界限，把光明与黑暗一分为二，外面的光无法穿透里面的黑暗，同样，里面的黑暗也不能逾越半步。